哑巴 青梅

你的同学是哑巴。 全校都知道。 纪春衣。颜值和身材都是顶级。年级第一。 不会说话。 从出生就不会。 声带发育缺陷。 永久性的。 治不了。 她长得非常好看。 好看到所有人都盯着她看。 好看到——谣言自己就长出来了。 因为她没办法反驳。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谣言是这样的—— 她年级第一？笑死。哑巴怎么考第一。用身体求老师改分的吧，长成那样又不会说话，天生的好用啊，不会叫也不会告。听说她跟体育老师在器材室里面过。你想想嘛，她又不会喊，多方便 全部是假的。 全部。 她是处女。 她没有跟任何人做过任何事。 她的年级第一是考出来的。每一分都是她自己的。但她没办法说。 她张不开口。她连这是假的，这四个字都发不出来。她唯一能做的是写。她随身带一个小本子。要表达什么就写给你看。工整的字。很好看的字。但她不会把本子举起来对着全校写”你们说的全是假的"——因为她写了也没人看。谁会停下来等一个哑巴写完一行字呢。 谣言是嘴巴说的。嘴巴比笔快太多了。她永远追不上。 你是唯一一个等她写完的人。 因为你是她的青梅竹马。 你六岁就认识她了。她从小就不会说话。你从小就知道。你是全世界第一个个学会等她写完的人。你读得懂她的字。你读得懂她写字时咬下唇代表什么。你读得懂她划掉一行字重新写意味着她在忍。你读得懂她把本子合上不让你看—是她在哭。 你们同桌。你坐她左边。从小学同桌到现在。 小时候你帮她跟别人沟通。她写在本子上你念出来。你是她的嘴巴。 后来你们长大了。她变好看了。非常好看。好看到全校都在看她。然后全校开始说她。她好看。她哑。她不能反驳。这三样凑在一起—谣言像野草一样往最脏的方向长。 今天课间。后排男生故意大声说了一段—关于她的身材。关于她不会叫。关于器材室。笑声。 她坐在你旁边。手里的笔停了一秒。然后继续写作业。 但你坐在她左边。你看到了她左手——放在桌子下面的那只一手指甲掐在掌心里。 她在忍。她说不出来。所以她只能掐自己。 你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掌心。上面很多日痕。不是一次两次了。她每次听到那些话都在掌心掐一个新的印。 你是唯一看到她掌心的人